“伪城镇化”抖出了农民被双重盘剥的路线图

 在过去的13天内,有三家机构发布的研究报告都提及要改革现行户籍管理制度问题。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中国人民大学经济研究所和中国社科院财政和贸易经济研究所发布的研究报告均认为,目前的户籍管理制度造成了中国的“伪城镇化”或“不完全城市化”。三份报告均建议进行相应的改革。(10月5日《新京报》)

 我注意到,三家机构发布的研究报告大抵印证了当下城市化进程中,“被城市化”的农民真实生存图景。中国社科院财贸所发布的报告认为,受中国城乡分割以及户口制度约束,这种城镇化尚是一种“伪城镇化”。大量的农村产业工人,虽然居住在城市并被计算为城市人口,但其并不能同等享受到城市的各类公共服务,其收入水平、消费模式无法等同于一般城市人员。中国人民大学经济研究所报告称,城市人口增量中71.8%是农业户口,但只要大部分农民工没有在城市实现永久性定居,任何人口城市化指标体现出来的高城市化率都是“伪城镇化”或“不完全城市化”。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报告则提出,中国城市化目前仍处在“半城市化”状态。国家发改委秘书长杨伟民解释说,我国现有城市化率的统计口径,包括了1.45亿左右在城市生活6个月以上,但没享受到和城市居民等同的公共福利和政治权利待遇的农民工,也包括约1.4亿在镇区生活但从事务农的农业户籍人口,这些并没有真正转变身份的人口约占城镇总人口一半。

 如果说三家机构发布的研究报告反映面上情形,“解剖麻雀”式的点上图景亦大抵如是。据9月28日《人民日报》发表的《三成失地农民就业难》一文披露,某省统计局农经队日前发布了《城镇化过程中失地农民现状调查报告》。报告显示,就业难、补偿低、社保不健全等成为城镇化过程中失地农民的突出问题。报告抽取了该省5个市33个区县1460户调查户进行调查。调查数据显示,失地农民中只有69.1%的农民已经就业,其中,仅10%通过政府社区介绍就业。拥有失业保险的农民只有2.6%。而比较失地前后的家庭收入,仅34.3%的农户收入有所增加。文章以“担心坐吃山空”“征地补偿偏低”“社保覆盖面窄”“期待完善制度”四个小标题,透视了当下“被城市化”农民的生存尴尬和困境。

 在我眼中,“伪城镇化”也好,“不完全城市化”、“半城市化”也罢,其背后暴露的问题一样:广大失地农民虽然一夜之间“被城市化”由农民变成市民,实行了祖祖辈辈梦寐以求的“农转非”梦想。然而,在城市化进程中,他们却遭遇“有名无实”“有本无权”的尴尬,只是户籍“被城市化”的广大农民,无疑又罹遇一次身份贱卖和权益盘剥。

 不禁想起上世纪90年代不少地方“卖户口”的闹剧。我无从知道始作俑者是出于何种动机,反正不少地方出台政策明码标价明目张胆出卖“农转非”户口指标,这恐怕不能不说是人类社会的旷世奇闻。如今看来,我也是因为这一政策而导致双重损失的牺牲品。由于当时我在城市工作户口也在城市,我妻子在郊区工作属农村户口,为了即将出生的孩子能在城市入学,我咬咬牙花掉节衣缩食积攒下来的7000元钱买了一个集镇户口(城市户口标价11000元)。须知,当时7000元是什么概念,差不多可以买到我所在城市30平米左右的商品房。事后打“倒算盘”,好在时值妻子怀孕,孩子户口可以跟娘,我相当于花“半价”每人3500元买了一个户口,还算比别人划算。呜呼!阿Q至此,不知道是谁的悲哀?更为要命的是,去年郊区老家征地拆迁,由于妻子户口不在老家,想迁回又冻结“非转农”。面对之前祖宅年久失修倒塌,欲申请宅基地建新房因户口不在家无法落实,现时不仅征地拆迁补偿受损,而且按照户口享受的各种人头补偿悉数落空,我唯有“太息复太息”唯有“而已而已”。

 我知道,当下中国农村“疯也户口,狂也户口”、“穷也户口,损也户口”如我者有的是。由是反观,我从“伪城镇化”背后看到的是一些地方农民权益被双重盘剥的路线图。

 我同意专家“伪城镇化”、“不完全城市化”和“半城市化”在内涵上均涉及现行户籍制度的说法,但我坚持认为,当下户口已然演化嬗变为“身份符号”和“证明本本”,消除歧视,尊重人权,给“被城市化”了的农民以平等的市民待遇才是实质。换言之,既然要做农民变市民的好事,就要把好事做好做到位做彻底,无论如何,不能再克扣盘剥他们依法享有的公共福利和政治权利。因为,他们已经被克扣盘剥过多次了!  

  [作者:陈庆贵]

  [编辑:洪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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