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拆违案律师奔波20趟,从0补偿到300万

  入冬了,请同事吃火锅。同桌有小张律师,张洪昌。小张平时比较内敛,话少,闷头做事情。我问小张,你最近累不累啊,有没有特别棘手的案子。小张说,徐律师,你哪给过我不棘手的案子。
   我是哑口无言。我们这些房产律师,对手不是开发商就是政府,没有一个好对付的。当年一起成名的房产律师,十个里面有九个现在在给开发商服务。我们算是一盘百叶里的毛肚,一盘白菜里的茼蒿,趴在鲜豆腐里的一块冻豆腐。
  小张说,他有个办了整整三年的案子,最近能结案了。
  本来以为这个案子没戏了,结果没想到,还做成了。
我说那好啊,你给我说说。

房产律师

  客户是个离异的单身母亲,自己抚养孩子。坐标东三省。
  作为外嫁女,客户在自己家没分到宅基地,依靠亲戚帮助,才在邻村承包了一片荒地,修了一个养鸡场,带着孩子住在养鸡场里。
  厂房是自己和亲戚两家一起出钱翻盖的,股份一家一半,没有手续。
  北方乡村,房子一般都没有手续,盖房子的时候,符合条件的村民给(村)大队打个招呼,大队书记点头同意,说你盖吧,就盖了。有的好一点有个审批单、申请表,有个什么都没有。老村长一去世,就没人能作证了。
  客户打拼了几年,白手起家,好不容易出了点成绩,能有钱给自己买房买车了,也算是奔了小康,苦尽甘来。
  有一年,当地政府搞活动——集中清理整治违章建筑。于是,养鸡场就被拆了,鸡全被拉走,设备搬不走的全砸在废墟里。
  政府的态度是,一分钱都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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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户自己认为自己的厂房是合法经营,大队口头答应,总是有那么一些合法性,不能无缘无故就给拆了。来北京告了几次状,都被拉了回去,被拘留过几次之后,她觉得再信访也没有了,决定打官司。
  官司也不是那么好打的。当地的律师不敢接,怕得罪政府。
  客户只能跑到最近的大城市(不是铁岭),首都北京,找律师。找了一波又一波。跑了北京好几趟才找到我们。找房产律师的过程中,客户遇到有个律师要求,必须是5星级标准住宿,国航头等舱,客户本来都委托了,律师去了一次当地就不去了。客户白搭了一万多块的差旅费。从此,客户也不敢再找他。
  等小张律师接手的时候,已经是客户找的第三波律师了。
  从律所到养鸡场,这个距离对客户和律师来说,都是成本。
  律师每过去一次,需要10个小时,8个小时在火车上,2个小时在汽车上。为什么之前的律师坚持必须坐飞机啊,坐飞机可以节省很多时间。因为这是一来、一回。来一天,去一天,办事一天,跑一趟就是三天没了,律师一年和普通人一样,也不过365天,办一个这样的案子,别的案子就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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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子本身的性质,加上当地的司法环境,又给案件增加了难度。
  从法律上说,拆违是一分钱没有的,政府不补偿,也没有问题。
  从大的环境来说,这样拆对客户又十分不公平。且不说城乡规划法普及什么程度,普通人是不是真的懂得去办《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就是客户懂法想去办,不是开发商,没有一定的背景,这个证也办不出来。
  过去这十年来,我就只有一次见过普通老百姓手里握着个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这个客户还是村长的儿子,稍微懂一点拆迁的事情。
 房产律师

  律师刚接这个案子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思路。按照法律规定,这个案子就是一分钱不补。按照以往的经验,如果案子背后是一个拆迁项目,那么通常也能要到一定的补偿。所以就对土地附近的项目做了调查。
  政府说,这里没有项目,拒绝配合调查。律师觉得政府的暧昧态度有猫腻,所以和政府打了官司,要求政府公示这个地块的拆迁项目。
  立不上案。
 
  在过去的三年时间里,律师跑当地跑了不下20趟。差不多有15趟都在立案。
  负责这个案子的法官,当年的立案庭庭长也很无奈。矛盾集中在法官身上,法官上下为难。据他本人说本来定好了要升职的事情,因为这个案子法官都受了影响。
  说归说,影响来影响去,案子也没给力。客户和律师都感到绝望。
  客户觉得再这么熬下去,就没钱付差旅费了。
  律师则觉得,再这么跑下去,做一个案子的时间都能搞定五个案子了。
  幸运的是,双方都没有放弃。
 
房产律师
  2015年,《行政诉讼法》修订。这个法律从1989年出台后,仅1999年修订了一次,从99年到15年前后将近20年时间都一直没动过。新法修订,间接地促进了案件的立案受理,算是客户多年积累的人品爆发了,法院通知他去交诉讼费——50块。
  缴费之后很快开了庭,当地一年到头也没几个行政诉讼;
  开庭之后很快拿到判决,胜诉;
  客户和律师都很高兴。
 
  小张说,要不是新法出台,可能至少还要多跑十趟。当年给这案子立案的立案庭庭长,为了这个案子调动都受影响了,律师和法官已经非常熟悉。新法的出台,帮助我们解决了立案难问题,案子立上,很快就拿到了胜诉判决。
  胜诉之后,政府的态度出现了好转,开启了谈判工作。
  政府说,虽然我拆你房子没问题,但是你的鸡毕竟是全完了,我可以赔你鸡钱。双方讨价还价,最后谈到了300万。
  政府说,我们不可能直接拿300万给你,你得有个依据。于是就让客户拿个方案,算算少了多少鸡,少了多少钱。作为申请补偿的材料,向领导上报。
  小张问客户,这个材料你能不能拿出来?
  客户说,没问题,什么都不会,就会算账。客户算来算去,算出了三百万。
  小张给我说,客户发给他计算300万的依据的时候,律师是哭笑不得。
  客户是这样写:
  领导:
  我有一万只鸡,一千平米厂房。
  鸡一只200,厂房一平米1000,所以合计300万,
  请赔钱!
 
  我弱弱的问张律师,这有什么可笑的啊。一只鸡200很贵吗?张律师说,徐律师,你果然是没养过鸡。后来写本文的时候,我还特意百度了一下,结果找到了这个。
 
房产律师

  律师给客户重新拟定了方案,让客户交给政府。政府拖拖拉拉给了客户两百来万,至今也还没结清。
  我说那你现在还过去吗?小张说,不去了,也就是偶尔通个电话,问候一下。客户还打算继续折腾折腾,说要是实在不行,让我们接着告。
大家相对无言。
  一起吃饭的小秦打破了沉默,老板,上一盘鸡胸脯!
  作者:徐斌律师
房产律师
 
  张洪昌律师,秦兵房产律师团队项目五部主管律师,于2011年加入秦兵房产律师团队,擅长企业拆迁及房地产集团诉讼。张洪昌律师成功承办上百起房地纠纷案件及房地产征收拆迁案件,为委托人争取获得了诸多利益,最大程度的维护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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